第二十六回重耳即位二置晋君吕郤生乱 勃鞮(1 / 2)

第二十六回重耳即位二置晋君

吕郤生乱勃鞮立功

话说公孙枝、丕豹,奉命率领秦军由河津渡口护送重耳等渡过黄河,进入晋国境内,直奔晋国边城令狐(今山西临邑县一带)而来。

令狐城的晋将邓惛,见秦军浩浩荡荡杀来,惊恐万分,不敢出城迎战。一面率领兵将登城坚守,一面派人前往绛都报信,请求救援。可是,远水解不了近渴,秦军很快攻至城下。重耳先来到城下说:“将军听真。吾乃晋公子重耳也。今子圉即位,枉杀无辜,内乱四起。吾今日归来,以平晋乱。将军若能献城归顺,可立首功也。”邓惛闻听大怒说:“公子休要多言。怀公者,晋之君也,吾晋之臣也。公子若夺其国,末将必守其国也。请公子见谅。”公孙枝在一旁听罢,对重耳说:“公子暂且退下,手无利器,焉能伏虎乎?首城不可不战也。”然后,传令攻城。丕豹奋勇当先,亲率军兵,冒箭、石攻城。令狐本一小城,如何抵挡得了秦军的攻击。很快就将令狐攻破,邓惛被俘获。丕豹将其押到重耳面前。重耳便命将其打入囚车,听候处置。

公孙枝又传令进军桑泉(今山西临猗县东北)。桑泉城守将,得知令狐城破,知桑泉亦不可守,便献城归顺。公孙枝又传令进军臼衰(山西运城市盐湖区一带)。臼衰城守将,亦不敢抵抗,献城投降。

而此时的晋怀公,自即位以来,凡事皆不顺利。虽然杀了很多人,但跟随重耳出亡的重臣一个也不曾召回,反而国内积怨更甚。这一日,闻报秦国纳立重耳归晋,已攻至令狐,急需救援。可是,救兵还没出发,又闻报,令狐城破,秦军又攻取桑泉、臼衰二城,直逼绛都而来。晋怀公闻听大惊失色,便急召吕饴甥、郤芮二入宫商议对策。当吕、郤二人到来,晋怀公痛哭不止说:“二位爱卿,今重耳依秦国之力入晋,已连取三城,直奔绛都而来,当如何?”吕饴甥劝慰说:“主公勿虑也。以晋国之强,不在秦之下,当调兵遣将以拒之。”晋怀公却说:“寡人所虑之事亦此也,不知何人带兵迎敌矣。”吕饴甥又说:“韩简、蛾晰、梁繇靡、郤乞、郤溱、郤步阳等皆能征惯战之将,若率兵拒秦足矣。”晋怀公听罢却摇头说:“不可。爱卿所言众将,虽能征惯战,但皆不与寡人同心也。若使其率兵迎敌,恐反投于重耳。如此,岂不是将利刀送于敌手乎?”郤芮说:“若以主公只见,当如何?”晋怀公看着二人说:“寡人所信赖者,唯二位大夫也,若能率兵拒秦,方能保寡人之安矣。”郤芮看了吕饴甥一眼,然后说:“臣等虽勇力不及韩简、蛾晰等,但智谋远胜之。两军阵前在谋,而不在勇,拒秦军勿虑也。”然后,晋怀公命吕饴甥为大将,郤芮为副将,率战车五百乘,甲士五千,离开绛都,来到庐柳(今山西临猗县西北一带)安营扎寨,以拒秦军。

此时,公孙枝、重耳等连取三城,出榜安民,仍命原守将据守。当闻知吕、郤二人率领晋军,前往庐柳拒秦,便也率军前往庐柳安营扎寨。吕、郤二人见秦军到来士气旺盛,不敢出战,坚守寨门。公孙枝命丕豹前去挑战,一连几日,可是晋军却闭门不战。公孙枝见晋军不在秦军之下,因而不能力战,若能招降,或将其分化,方为上策。便与丕豹来到重耳营中,商议对策。公孙枝对重耳说:“子圉所依者,唯吕、郤也。若能招降吕、郤二人,公子将不动刀兵,而入主社稷,不但大事可成,还可传美名于后世也。”重耳听罢,沉思半晌才说:“将军所言甚是,不兴刀兵,可免万民之苦也。但吾与吕、郤二人积怨甚深,难于取信也。唯秦君召之,方能降矣。”公孙枝说:“公子所言甚是。”然后派人前往河西秦军大营,禀明秦穆公。

秦穆公闻知心中欢喜,若能招降二人当然是好事。便立即写好书简,命公子絷为使,前往庐柳秦军大营,与公孙枝、重耳、丕豹等相见。第二日,公子絷便亲往晋军大营,面见吕、郤二人。二人忽闻秦军使臣前来,不知何意,便将其迎入大营。公子絷说明来意,便将书简送上。吕、郤二人接过书简打开观看,只见上面写道:“二位大夫皆聪明睿智之人,只是夷吾父子乃小人也。寡人久施恩于晋,可谓极致矣。而父子屡屡背恩负义,视秦如仇。寡人忍其父,却不能再忍其子也。而公子重耳之贤,世人共知也,多仕为辅,天人共助,内外归心。故而,寡人亲率大军屯于河西,命公孙枝为将,护送公子重耳归晋,以主社稷。二位大夫若能识别贤愚,倒戈以迎新君,不但可免庶民百姓之苦,二位大夫亦可转祸为福也。祸兮,福兮,在此一举哉!”二人看罢,相对而视,然后对公子絷说:“大夫请稍安歇,待吾等商议再回之。”二人退入内帐密议。吕饴甥说:“当今之势,以晋军之力,难敌秦军也。若战,吾等将再蹈韩原之覆辙,性命难保也;若降,恐重耳等不忘前仇,将杀吾等以偿里克、丕郑父之命,性命亦难保也。”郤芮却低头不语,在内帐中踱来踱去。过了一会,停下脚步说:“若战,吾等必死。若迎重耳,不可测也。唯探知重耳等能否谅解吾等昔日之过也。”吕饴甥亦觉有理,便写了一封回简,交于公子絷以回复秦穆公。

公子絷回到秦军大营,将吕、郤二人的意思告于公孙枝、重耳等,然后又与重耳一起渡河,来到河西秦军大营,向秦穆公呈上回简。秦穆公打开回简,只见上面写道:“吾等自知曾获罪于秦君及公子重耳,故而拥兵以待,不敢释甲也。然重耳之贤远胜于子圉,若能拥立之,乃吾等之愿也。只是不知,能否谅解吾等昔日之过,能否与从亡诸大夫共戴天日,各无相害,既往不咎乎?若能如此,吾等岂敢不听秦君之命乎?”秦穆公看罢,将回简交于重耳说:“公子意欲如何?”重耳回答说:“吕、郤二人昔日之过,乃各为其主也。秦君谅解之,吾岂有不谅解之理。”待商议已定,公子絷与重耳又回到庐柳秦军大营。

吕、郤二人自从送走公子絷后,数日来坐卧不安,茶饭不思。这一日,闻知公子絷再次来到晋军大营,便将其迎入内帐说:“大夫往来数日,可有变故乎?”公子絷便将秦穆公、重耳之意告之。吕饴甥听罢心中欢喜说:“秦君、重耳若能谅解吾等之过,可立誓为盟乎?”公子絷回答说:“二位大夫若有拥立之意,可将晋军撤出庐柳城,向西北退却至郇城,方可立誓为盟也。”吕饴甥便毫不犹豫地说:“既然如此,吾等便依大夫之意而行之。”公子絷见事已至此,便告辞,回到秦营,报于公孙枝、重耳等。第二日,果然晋军撤出了庐柳,向郇城方向撤去。

公孙枝、重耳当得知吕、郤二人已将晋军撤退至郇城,非常高兴,果然能兵不血刃,入主社稷,乃晋国之幸也。重耳便召集所随众臣商议与吕、郤二人订立盟誓之事。最后决定,由狐偃、赵衰与公子絷一同前往郇城晋营与吕、郤二人订立盟约。二人表示:愿意拥立重耳入晋为君,决无二心。然后,郤芮亲自随同狐偃、赵衰、公子絷等来到秦军大营,将重耳、公孙枝等迎入郇城。吕饴甥等晋军将领于大营之外叩拜迎接,并将兵符印信交于重耳手中,表示愿听其调遣。重耳亲视晋军以示安抚。晋军将士闻知重耳到来,欢呼迎之。重耳对吕、郤二人及晋军将士皆有赏赐。吕、郤二人见此,心中稍安。

此时的晋怀公在绛都,却如坐针毡,每日茶饭不思,吕、郤二人率领晋军离开绛都已有二十余日,不见有任何消息传来。无奈之下,便派遣勃鞮前往晋军大营崔战。可是,当勃鞮还在行进途中,便听到沿途晋民传言:“吕、郤二人已将晋军由庐柳撤往郇城,并与公子重耳立盟言和矣。”勃鞮闻听大惊失色,不知真假,便悄悄地潜入郇城探听消息。当勃鞮进入郇城一看,果然皆是晋军,吕、郤二人已与秦军言和,便逃出郇城,回到绛都报于晋怀公。

晋怀公听罢大惊失色,吓得浑身发抖,对勃鞮说:“吕、郤二人果然小人,竟敢背叛寡人也,真乃是人心莫测哉!这可如何是好乎?”勃鞮说:“当今之计,唯召集群臣商议对敌之策也。”晋怀公无奈只好召集群臣计议。可是,朝中的文武群臣,平日看到晋惠公、晋怀公父子二人专门信任、重用吕、郤二人,心中早就愤愤不平,皆有迎纳公子重耳之意,如今闻知秦送重耳归晋,正迎合了群臣的心意,故而低头不语。有些老臣干脆推脱体弱多病不能入朝。晋怀公见满朝文武皆不语,所依靠的吕、郤二人又背叛了自己,自知大事已去,便离开了大殿,流着眼泪回到。勃鞮见文武群臣无一人愿助晋怀公,深知这不是一日之怨,待退朝之后,便悄悄地来到拜见晋怀公说:“主公勿要悲伤,当今之势,危在旦夕。臣愿保驾逃出绛城,到高梁暂避一时,待日后再图他策。”晋怀公见勃鞮对自己如此忠心,非常感激,思虑再三,别无他法,只好依勃鞮之言而行。当夜二人率领几十亲随逃离了绛都,奔高粱而去。

再说公孙枝、重耳自从招降了吕、郤的晋军,便在庐柳大营整顿兵马准备向绛都进发。这时,探子来报说:“勃鞮已保护晋怀公逃往高粱,绛都群臣皆欲迎公子入绛。”重耳闻听心中大喜,这样就可以不动刀兵,名正言顺地即位了。而若得民心,并不急于入绛都即位,而是要先入曲沃,到晋武公庙祭拜先祖,方能即位。于是,率领大军先到曲沃。

此时,绛都以栾枝、郤溱、舟之桥为首的文武群臣,得知晋怀公已逃离绛都,心中也解除了顾虑,正准备前往芦柳迎纳重耳,可是当得知重耳等已前往曲沃,拜谒祖庙,便率领一部分大臣前往曲沃迎纳。就这样,重耳很顺利地回到了绛都即位,是为晋文公,当年改元为晋文公元年。晋怀公即位不过数月,尚未改元,而逃之夭夭,可知其人也。